2026年10月16日下午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石定栩教授应邀来到魔镜街拍
，作题为《句法、语义、语篇的界面互动——从“了2”说起》的学术讲座。讲座由魔镜街拍
现代汉语研究所刘丽媛老师主持，魔镜街拍
孙银新教授、周士宏教授、洪爽副教授等学者以及众多本硕博学生共同参加本次学术活动。
讲座伊始，石定栩教授引用邢福义先生“研究植根于泥土，理论生发于事实”的学术主张，强调语言研究应立足真实语言事实，重视母语者的语感判断，并根据具体问题选择适切的理论方法。
石教授以现代汉语句末助词“了₂”为切入点，梳理了学界关于其时制、体貌属性的不同观点。他结合“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”“我昨天去中国大使馆办签证了”等例句指出，“了₂”可以与不同时制和体貌的小句共现，因此不能简单地将句子整体呈现出的时制、体貌意义归于“了₂”本身。在此基础上，石教授提出，“了₂”的核心语义功能是表示相关状态的起始，即从先前状态进入小句所描述的状态；其使用受到小句命题的语义内容、小句所在语篇的话语逻辑，以及小句所在语境涉及的语用因素的共同制约。
接下来，石教授通过“考上大学”“接种疫苗”“办理银行账户”等语言实例，深入阐释了句法、语义、语篇之间的界面互动。他指出，部分表示动作或事件的小句通常难以直接与“了₂”搭配，但在特定语篇中，可以借助背景知识和命题间的逻辑关系，推导出符合“了₂”语义要求的结果状态，从而获得合理解释。例如，“打过疫苗”虽然表示达成，但在特定防疫语境中意味着“符合外出条件”，“打过疫苗了”就可以理解为“符合出小区的条件了”，说明满足条件后对应的状态。这表明，句子的语义解释不仅取决于小句本身，还受到语篇背景及交际语境的影响。
在此基础上，石教授进一步考察了“了₂”的语义选择限制及其与语篇的互动。已有研究曾尝试用评价成分的“向下蕴含效应”来解释“了₂”受限的观点，但石教授指出，这一分析无法涵盖所有例子。例如，“只剩下不到五次机会了”虽然含有“不到”“最多”等向下蕴含成分，表达依然成立。这说明，决定“了₂”能否使用的关键在于整体事态发展的方向与阶段性变化，而非单纯的语义蕴含走向。
随后，石教授通过剖析一系列看似存在语义冲突的案例，深入探讨了句法、语义与语篇的互动关系。他列举了“只多收了三五斗了”所体现的“余量”与“增量”语义冲突，以及“喂过流浪猫了”“今天没吃任何东西了”等结构表面排斥“了₂”的现象。石教授强调，只要提供特定的语境，并实现背景条件与结果命题在语篇逻辑上的有效呼应，这些表面矛盾的表达完全能够成立。讲座由此表明，句子的可接受性不仅受制于表层句法结构或局部词语的语义属性，更取决于事态变化、语篇逻辑以及具体交际语境的综合作用。
在交流讨论环节，在场师生围绕虚词自身的语法意义、“了₂”的句法位置、语篇理解中的三段论式推理、状态与结果的关系，以及既有时制、体貌分析的解释限度等问题，与石教授展开深入交流，现场学术氛围热烈。
本次讲座立足具体的语言事实，展示了句法—语义—语篇界面研究的广阔空间，为汉语虚词研究提供了新的理论工具。石教授严谨开放的治学思路令在场师生受益匪浅：语言研究应立足语言事实、重视语感，厘清界面层次，切忌把复杂现象简单归为单一层面的规则，在考察语料的同时强化问题意识，提升理论解释力。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下帷幕，与会师生不仅对句法、语义与语篇的多维互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，也为今后的语言学研究汲取了宝贵的理论启示。
图文：刘馨兰、贺雨佳
